母亲辞灶

□蒋肖斌

母亲一边念叨着,一边把白天在集市上买的灶糖,抹在灶君的嘴上。那灶糖是用麦芽糖做的糖瓜,吃起来很黏牙,人们就是想用这个黏牙黏嘴的糖瓜,黏住灶王爷的嘴,上天少说坏话。

我不知道那灶糖是否能黏住灶君的嘴,反正那灶糖是没有黏住我的小嘴巴。在母亲念叨的时候,我开始吃母亲递给我的灶糖,那灶糖黏性很大,一张嘴巴,灶糖在上下牙间拉的老长,好爽。

一炷香快燃尽的时候,母亲冲院子里的父亲喊,放炮吧。紧着着,噼里啪啦的鞭炮在院子里炸开了花,母亲开始将“吃饱喝足”的灶君像揭下来点燃。随着灶君像化作一缕青烟,一堆灰烬,母亲带领我们虔诚地磕头,那神情,像放飞一个寄托,等待一个希望。  辞灶年年有,可是,有一年的辞灶在我们家却推迟了。

那是1995年冬天,父亲患病需要手术,手术时已进腊月,半个月后父亲依然不能下地行走。眼瞅着腊月小年到了,父亲还不能出院,母亲决定二十三不辞灶了。因为在母亲的眼里,辞灶必须家人齐全,如果父亲在外回不来,怕“越辞越远”,何况父亲身体还不好。  春节临近的时候,父亲出院回家了。那天,母亲喜笑颜开,说,今晚辞灶。我说,可小年已过了呀。母亲说,春节还没过呢。

那天母亲特别忙碌,找来竹子、秸秆等,扎架糊上纸做成了猪羊和一匹马。晚上祭灶辞灶的时候,从来没有过的隆重,不仅有纸羊、纸牛、纸马,还摆了鸡、鱼、肉、大馒头等以前少有的供品。随着纸羊、纸牛、纸马伴着灶君像化为青烟散去,母亲双手合 十: 灶王 爷, 骑着快马上天言好事吧, 给 我们家多降吉祥!

辞灶,是中国民间的传统习 俗。 母亲的辞灶,更多的是对 家 庭,对亲人的至诚呵护,对美好生活、 幸 福日子的至情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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